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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活资讯:张定浩对谈淡豹:要了解一种文明,就去阅读最
发布日期:2018-01-14 18:51  来源:www.hciboard.com   作者:新安网   浏览次数:

一首好诗会让我们想到以前所忽略的需求,看到一个新的,自己能力之外的东西,感受到自我拓展的需求,于是把自己交付给另外一个人,这可能也是爱和其他感情的差别。爱的时候,你是把自己交付给另外的人,让她引领你上升。

诗人有点像一个风向标或测试仪的作用,他用耳朵去听,那句诗的音响效果对不对,又有点像一个音乐家,去听这个词跟另个词之间发生怎样的碰撞。

几乎所有杰出的现代小说都在教导我们,一个人比你想象的要复杂,甚至你自己也比你想象的要复杂”。而诗歌这种文体更提供特殊的、高密度阅读体验,让人在语言失重中体会复杂性。

——不久前,张定浩新作《我喜爱一切不彻底的事物》发布之际,他和淡豹进行了一次关于诗歌的对谈。

张定浩对谈淡豹:要了解一种文明,就去阅读最

张定浩:谢谢大家来到这里,也非常谢谢淡豹,她是优异的写作者,文章在线上线下都有很好的流传,非常感谢她愿意接受对谈的邀请。

淡豹:我想先请问张老师,您在诗集后记里说,这些诗都是“必要时刻的产物”。那么,又是什么样的时刻,让您决定要将它们整理出成合集出版呢?

张定浩:很惭愧,这本诗集可以说是很薄的,只收录了四十多首诗,但换个角度来说,我也可以安慰自己说,它其实也可以是厚的,因为这些诗的写作贯穿了我自己将近十二三年的时间,从2002年到2015年,平均下来一年也不过三四首。现在呈现出来的这些诗,它们并不是精挑细选的产物,某种意义上,它们只是光阴和偶然的产物。出版它们,也是对自己今后写作的一个激励吧。

淡豹:您说这些诗写得比较慢,一年三四首,那现在出版成诗集之后,您期待我们阅读它的方式是怎样的呢?也是慢慢地读吗?

张定浩:这倒不一定。先抛开我自己的诗不谈,就泛泛而言,我觉得,读诗的感觉和读书的感觉可能稍微有点不一样。诗,是一种语言在高密度状况下的存在,是用最少的言语表达尽可能丰厚的意思。我比较认同布罗茨基的话,他说进化的目的是美,而诗是一种文明进化到顶峰时的形式,在任何语言里面,都是如此。所以,我记得也是在类似这样一个书展的场合,他建议我们,要尽快和准确地了解一种文明,就去阅读它这种文明里面的最好诗人的诗集。这是非常方便快捷的方式,因为它们加在一起,或许也填不满我们书展上任何一个出版社的展台。

另一方面,诗又是一个想象力的产物。所谓文学,就是把不同的东西,把那些看似没有关系的东西聚拢在一起,让它们发生关系。在这样的情况下,借助想象力,诗可以带给我们一个极其恢弘宽广的视域,让某种感情辐射到尽可能遥远的地方。于是,这种在语言的高密度和世界的强辐射之间的转化,会带给人一种加速度的阅读感受,如同起飞,在非常强烈的超重状况下,忽然闯入一个蔚蓝无垠的天空,感受那些从未见过的真实,随后,又猛然在失重中回到大地,这个过程,这种在阅读中对于加速度的体验,按照布罗茨基的话说,是会上瘾的,并且只有诗才能够提供。

淡豹:我记得,您在一篇文章里评论现代小说,说“几乎所有杰出的现代小说都在教导我们,一个人比你想象的要复杂,甚至你自己也比你想象的要复杂”。您刚刚讲到诗歌,似乎“只有诗”这种文体才能提供特殊的、高密度阅读体验,让人在语言失重中体会复杂性。

张定浩:我自己这几年也写了一些文学评论,但很奇怪地,几乎都是一些小说评论。可能因为,诗歌是很难评论的一种文体吧。你刚刚说到复杂性,我觉得这里可以稍微谈一下小说和诗歌的差别。吸引一个小说家的,往往是那些普遍的、不好也不坏或者说既好又坏的人性,或者说,是生活本身,小说家要遵循日常生活自身的法则,而衡量一部小说最为基本的好坏的,往往也是我们作为读者的各种生活经验。但一个诗人,往往是直接从日常生活之上的某个东西开始起步的。生活的修辞是重复,而一个诗人在诗歌里面,他要求的是永远新鲜。生活和小说尊重所有的重复,日光之下并无新事;而诗反对陈词滥调,强调陈言务去。当然这个新鲜也不是凭空妄想,这就像“一千零一夜”的这个名字,本来的意思就是很多很多个故事,每一个故事都是生活,是小说,但作为一个整体,在一千的基础上再加一,在永恒的基础上再往前走一点点,这就成为了诗。